正文第二十七章-缘起梦散-看书网

正文第二十七章

    这一觉曦烟足足睡了两天两夜，她真的太累了，不仅是身上，更是心上。几次醒过来她略扫一眼屋内的摆设便又合眼睡去，她宁可逃避在梦中也不愿那么早回到现实。然而梦也终有尽时，睡了两天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

    无奈地起身，这间略显昏暗的屋子并无侍从进来，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床畔小柜上已放着一套准备好的衣衫，看得出是她以前穿的风格。她慢慢换好衣服起身下床，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不酸涩。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她推开窗户想看看大概是什么时辰。

    外面的阳光射进来有些照眼，刚刚适应便觉有人推门而入。曦烟转头看去，一个娇小秀丽的贵妇人站在门口，来的却是故人。

    “七公主？”

    那人笑着点点头，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曦烟，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近来可好？”

    近来可好？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会好。曦烟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唯有苦涩一笑。

    两人一同在桌边坐下，曦烟换了话题：“公主大婚曦烟未能亲去祝贺，实在是遗憾之极。”

    “没什么，反正那天一堆人乱作一团，便是你来了我也难有机会和你说上话，况且我也知道你身份尴尬不便出面。”

    无奈地叹了口气，曦烟说道：“公主，一年不见，你长大了也成熟了。”

    “谁能不长大呢，只是我长大得太晚了些。”

    见七公主言语间有几分忧色，曦烟劝慰道：“公主天性烂漫纯真，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七公主笑道：“是吗？”只是这个笑容里却似乎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淡然，看得曦烟心中又多了一丝黯然，便即冒然问道：“公主，你嫁给驸马以后过得快乐吗？”

    七公主愣了一下，曦烟自觉失言正要收回刚才的问话，却听七公主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究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我只觉得自己懂得了许多，做事情之前也要比以前多想许多。虽然我嫁给昭允哥哥这件事他和皇兄都有各自的计较，但昭允哥哥也对我很好了。现在我终于明白母后当日为什么那么反对这门亲事，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不惜一切地说服母后而嫁给他。唉，曦烟，我知道这些事是不应该宣之于口的，可是对你，我心里却没一丝防备，只觉得你是我可以信赖的人，所以什么事都和你说了。”

    “我懂，难得你肯把我当知己，你和我说的话我绝不会泄露半句。”

    七公主点点头：“我自然信得过你。可是你呢？曦烟，你究竟是喜欢燕大哥多些，还是喜欢我皇兄多些？”

    曦烟叹口气，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可七公主正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避是怎么也避不开的了，唯有茫然答道：“不知道，我现在很乱，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该这时问你让你心烦。其实我也很烦，他们如今针锋相对，我却不知哪边赢了才好。”

    “他们争斗起来了？齐王那边怎么办？”

    “齐王？新年时齐王便已授首，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曦烟摇头，原来明帝瞒她的就是这些事情，然而既是胜了，又为何要瞒着她呢？遂奇道：“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有关此节的消息外面流传的甚少。”

    听她这样说，曦烟心中已有了一番猜测。明帝所用的八成是暴力的手段了，杨广的调职大概也和此事有些关联，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力战而亡还是被人灭口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必然不可流传出去，曦烟心中纵然感叹人命如草贱，却也知道这是免不了的事情，只是仅凭这些，他又为何要瞒着她呢……心中一惊，曦烟急道：“我爹爹现在如何了？”见七公主茫然，她又补充道：“我是说韩岐。”

    七公主打量了她一会儿，有些歉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

    曦烟观察她的神色便知她有意瞒着自己，心中更加着急：“公主，他终究是我父亲，倘若连他的安危都无从得知，我着实心中难安，便请你告诉我实情好吗？”

    七公主叹道：“果然是瞒不过你，他现在正在刑部待审，皇兄没下进一步的旨意，便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果然是这样的结局，只怕之所以他不下进一步的旨意，也只不过是为了不让燕昭睿的人夺去他手下那块势力罢了。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跤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我也明白，只是事情到了自己身边的人，终究难以释怀……”爹他当日不肯告诉我的隐情里，怕也包括他早就料到的如此下场吧。

    “‘跤兔死，走狗烹’……昭允哥哥当初也说过这句话，他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和皇兄为敌，否则谁也逃不过那个下场。”

    “唉，他能和你说这些，至少证明他愿诚心待你。”总比自己要好，明帝……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诚心吗？我也不知道。至少我知道，他娶我也是为了增大自己的势力，而我如今若不站在他们这边，只怕早已有人拿我祭旗……”

    “那你……”

    七公主笑了下，压回眼中将要流出的泪水，续道：“可我还是愿意相信，至少他对我还是有些真心喜欢的。母后说过，我们这些皇家的人，从出生就被打上了江山的烙印，没有一个是能够随心所欲活着的，这是我们的责任、使命。三姐嫁给了大她二十五岁的西冥王，其它那些姐姐所嫁也莫不是王侯、权臣，相比之下，至少我可以每日面对一个我喜欢的人，他对我的每一分好，我都放在这里了……”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曦烟不由得被她这番话语所震，还记得当日她面前的是怎样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可不过匆匆几年，人事竟已变成了这般光景。这就是政治，看书中的激烈繁华，只因为那些事对她而言不过是遥远的梦境，唯有此刻身处其间，才明白那是何其残忍。没有是非、没有情感，有的只是成败二字，使得但凡与之相联的人、事、物都不再单纯。无论明帝还是燕昭睿都不应该是她寄情的对象，既知迷途，不如早早归去，只是……情何以堪！

    “曦烟，你还好吧？”

    七公主的话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曦烟，后者微微收回心神：“没什么。”

    “你脸色白得吓人，只顾着说话，你这几天应该还没吃什么吧。”说着，她唤来了屋外的侍从命其传膳。

    曦烟想到食物半点胃口也无，但也懒得说什么，索性一切由她。

    吩咐完外面的事，七公主回过头又道：“曦烟，你一向比我懂得多，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一句，燕大哥喜欢你，皇兄也很喜欢你，你心中究竟喜欢哪一个多些却只有你自己才拿得准。既然阻止不了他们之间的争锋，索性站在自己喜欢的那一方，不论胜负，不论生死，至少心里会舒服些。时候不早，我得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曦烟行了一礼，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过了一会儿，饭菜纷纷上桌，随之而来的还有燕昭睿。他找她旁边的椅子坐了看了她一会儿道：“你气色不太好。”

    曦烟抬眼看了他一下说道：“你在那样的时候告诉我那样的真相，我气色还应该好成什么样？”

    “这么说，告诉你真相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曦烟，你宁可原谅他欺骗你利用你，却始终不原谅我当初的一次误会，你对我，便当真如此决绝？”

    “我没有原谅他。至于你，难道说今天这一步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吗？燕昭睿，尚书夫人‘清淇君’早已亡故，死讯是你亲自发的，我们早已没机会回头了……”

    不待她说完，燕昭睿便紧紧地抱住了她，甚至让曦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听他在耳边道：“当初那只是我在逼自己忘记你，我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曦烟，不论什么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抢我回来？”

    “因为你是我的。以前我没有能力，如今齐党已灭，兵权大多落入我手，便是皇位我亦有问鼎之资，他能给你的，我如今都能给你。”

    “我要的不是这些……你不懂……昭睿，你放了我吧，我不可能再留在你身边。”

    “你还想回去找他？你以为你又被我碰过了他还会要你？”

    曦烟苦苦摇头，她明白他说的是事实，她亦没打算再回明公子身边，可他的话还是刺得她心中一痛，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可你呢？若我告诉你，我已有了他的子嗣，你还想把我留在身边？”

    “你……此话当真？”

    “你自管找医士问了便知。”既是存心气他，她也不怕迎上燕昭睿冰冷的目光，尽管他盯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凌烈迫人，但她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笑容。

    她总是可以轻易牵动他的怒火，他看她的眼神渐渐由冰冷转向炙烈。曦烟心中有一丝后悔，她隐隐预料到接下来的代价恐非她所能承受，她不该撩拨起他的怒火，但在他面前，她却无法如对明帝般隐忍迁就。

    果然很快曦烟一声惊呼，她双腿已被他分开，她不得不跨坐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炙热的下身隔着衣料的摩擦。“不……别……”未等曦烟的抗议出口，他便提起她的腰迅速褪掉了她的裤子，然后又回手解开自己的裤头，放下她的时候，他的欲望便借着重力硬生生挤进她体内。

    干涩的体内受到异物的入侵，曦烟疼得眼泪立时便涌了出来，她急忙扶助他的肩头想减缓他的入侵，然而他的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他狂猛而迅速的冲击，他重重地将她的腰向下按，直到他的欲望全部没入她体内，后又慢慢抽出，几进几出间，那顿物撞击的强烈涨痛几乎让她崩溃。

    “停手……昭睿，求你……轻一点……不要……”她疼得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只能这样断断续续地苦苦哀求他放手。然而他的怒气和欲望早已将他吞没，他对这样的祈求充耳不闻，依旧不停地在她身上肆虐。

    曦烟意识到此刻的他已无理智可言，唯有握紧了拳忍着痛无奈地喘息道：“你要……留下我……便是……要我……承受这些……是吗？”

    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微微滞了一滞，终于慢慢从她身上褪了出来。燕昭睿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脸，良久，俯下身啄去了她颊上的泪。

    她慢慢平稳了气息，挣扎着想要躲开他危险的怀抱，他低吼：“曦烟，我会克制不住。”言语间，她看到他额角的颗颗汗珠滑落。

    曦烟苦涩一笑，他和他，自己这一生注定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了。明公子，他总是把他的温和与柔情完美地展现；燕昭睿，他却总是对她以暴力和掠夺，而只有细细地留心，才会发现他潜藏起的那部分炙烈的情感。对于这个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的人，她该痛恨还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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