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二章-缘起梦散-看书网

正文第二十二章

    回到宫中问过侍女才知夜宴并没有散，韩曦烟急忙回房换回宫中的装束，幸好她平日换衣服都是自己动手，此刻倒也顺理成章的不让人跟进。

    进到房内韩曦烟掏出袖口内的东西，是一张很薄的锦布，上面的蝇头小楷很明显是赵先生的字迹，韩曦烟迅速读过：“今晚之事曦烟勿以为惊，吾本天子六弟，性喜淡薄，昔时为免帝位之争自请隐于闹市，然亦非事事无知。帝兄精于权谋，汝身系两党之要，岂不收乎？切切为念。”

    强自止住心中的诧异，曦烟用最快的速度烧掉了那张锦布并换好衣衫走出来，她忽然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消化骤然间得到的骇人讯息，可又要在这些侍从守卫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知是怎么应付完他们的，挥退了众人躺下就寝的那一刻，韩曦烟顿觉筋疲力尽，不知不觉间两颊竟被泪水打湿。

    如果赵先生所言当真属实，那么这一切又都是一场空了，明公子，不，明帝喜欢的根本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身份，只因为她是齐党首要韩岐的女儿，燕党核心燕昭睿的妻子，只因为她可以另他两利兼收……

    不！她不愿意相信他是那样的人，她所认识的明公子不会是那样的人……

    满心混乱与悲伤交杂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明帝驾到的通告，接着又听见侍女告知她已就寝的消息，感觉顿了一会儿，明帝叹息道：“枉我惦记着她一个晚上，她却似全然未将我放在心上，也罢，不扰她休息了。”接着房门前那道身影又稍驻足了片刻，便欲转身离开。

    他离开本是最好的，可曦烟却不知为何迅速拭干了泪水推开门道：“刚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这句话曦烟自己也有些吃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自然地和他说出这些话来。明帝听了回过头喜道：“好，是我不对，改天陪给你。”

    韩曦烟不想再那样说话，转了话题问道：“宫中的夜宴举行完了？”

    明帝点点头道：“是啊，闹了一晚上真是够累了。你呢，今晚干什么了，过得还好吧？”

    韩曦烟迅速将思绪转了一番，料想他的那些属下自然不会把今晚的事情瞒着他，于是说道：“宫内冷清的无聊，让他们跟着我出去走了走，以为你不会过来就先睡下了。”

    明帝一把将她揽过来说道：“你就没抽空想想我吗？”

    曦烟挣了一下感觉他搂得挺紧，笑嗔道：“亏你一国之君，这么没正经。”

    “谁说的，挂念你难道就不是正经事了吗？”说话间，一个热吻已经印了下来，韩曦烟心中暗叹自己最终还是迷失在他的温柔之中，但此刻她真的好累，只想相信眼前这个人不再去想其他。

    那一晚他要了她，她亦如失魂般顺从了他的一切索取，事后回想起来曦烟自己都觉得几分不可思议，那样的关系恰恰在那样的时间不早不晚地发生了，也让她仅存的理智变得越来越薄弱。她甚至是真心在逃避真相了，当自己一个人又想起赵先生那些话，她总会刻意地岔开思绪，她真的很害怕去面对那样的现实，即使她心里也隐隐感到真相终有一天会揭开。

    恍惚间女官怡语进来禀报说有人在外求见，韩曦烟愣了一下，在这里她并无相识的人，却不知是谁前来拜访。不过料想能让这里的人通告的也必定不是一般人物，便起身去见。

    来到前院时已经看到一个身着青衣的背影在那边等候了，那人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现出激动之色。韩曦烟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也只好沉默相对。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怡语几人都已退下，终于那人颤抖着声音唤了句“烟儿”。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表情，韩曦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她的“父亲”韩岐。想起三年前她出嫁前他的关切与担心，如今时过境迁，当真让人不由几分伤感。

    韩岐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细细地看着她，露出不胜的欢喜与疼爱之色，眼眶却有些红了，但还是笑着说道：“烟儿，爹爹有生之年总算又看见你了啊。”

    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父亲”，韩曦烟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亲切感，原来这就是亲人，即使自己从来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他却是一直在为自己处境挂怀的人，遂有些感动地道：“爹爹，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韩岐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道：“好，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爹爹一切都好。”

    曦烟明白他说得肯定不是真话，有燕昭睿时时为难，这几年他也有意地低调，必然不会像当初那般得意风光，拉着韩岐在石桌边坐下，曦烟回道：“爹爹骗人，不和我说实话。”

    韩岐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道：“爹知道你是一片关心，你爹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没事儿的。爹爹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

    曦烟笑道：“我很好啊，您看我现在锦衣玉食的。”

    韩岐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又道：“皇上有没有让你受委屈，这宫里呢？有没有人为难你、欺负你？”

    曦烟摇头道：“没有，爹你放心，这里其他人都不准进入，皇上对我的要求也几乎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顿了顿韩岐又道：“那你自己呢，又有什么打算？皇上今天和我提了想封你为妃，可看你的意思像是不愿意。我说想见见你，皇上就准我过来了。”

    见曦烟低头不语，韩岐续道：“爹知道你从小心气就高，便是皇后的凤位也未见得放在心上，可你一直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他，宫里这地方，哪天圣眷不再，就该让人欺负了。”

    曦烟说道：“爹爹你也来劝我做他女人堆之中的一个吗？当年我参加过一次宫里人的宴会，那些女人争宠谄媚，我真的不想卷进去。现在在这里没有外人，他来的时候，至少我可以感觉他是全心全意对我的。”

    韩岐道：“烟儿，你的想法越来越奇怪了，帝王自古不就是如此吗？”

    曦烟摇头叹了口气，知道即使是最疼她的父亲也无法摆脱这个时代的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观点，遂道：“没有什么，但是爹爹，我真的不想要他的册封……”

    “烟儿，爹不是要逼你，你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这宫廷是出了名的是非地，你自己凡事小心谨慎些，对下人多花钱打点打点，要是受了委屈告诉爹爹，爹一定想法子帮你……”

    曦烟歉疚地说道：“爹爹，对不起，烟儿没听你的话，皇上会不会怪罪于你？”

    “别瞎想了，怎么会，皇上只是看老夫想你得紧，才允我们父女见见面罢了。”

    曦烟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事情未必如韩岐说得那么简单，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爹爹，事情究竟是怎样，您就如实告诉我吧，烟儿不知道会更加担心。”

    韩岐微笑道：“皇上让老夫来或许是有些想我劝你的意思，但是也没说非要劝成不可。况且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对为父等人庇护有加，燕党日盛，燕昭允又娶了七公主为妻成了驸马，他们直指过来的锋芒总是多亏皇上暗暗化解。”

    韩曦烟心中一惊，道：“什么？七公主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两个月前的事情，烟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爹爹帮齐王做事也要小心些才好。”

    “放心，我理会得。”

    正说着，外面已传来明帝驾临的消息，韩岐只好百般不舍地离开了朝华阁。

    明帝一身白衣的便服而至，韩曦烟收拾心情迎了过去。明帝挥退了周围的人便揽着她往屋里走，曦烟嗔道：“你进来第一件事怎么就是占我便宜。”

    他有点无赖般地在她耳边轻道：“我有什么办法，中了你的毒，只好赶紧来找你拿解药，我都想了你一天了。”

    曦烟想起刚刚和韩岐交谈中的得知的消息，心中有点介怀，便道：“你就会骗人，你连七公主大婚的事都不告诉我。”

    明帝愣了一下，叹道：“我是怕你接触了过去的人和事又难免伤怀……”

    韩曦烟有些歉疚自己误会了他的一番苦心，于是截断他道，“对不起，我不该怪你，只是……七公主以前和我有些交情，没能送份贺礼过去有些可惜了。”

    明帝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道：“放心，我已经以你的名义送上这份礼了。”

    韩曦烟感激地笑笑，在他脸颊边轻吻了一下，却激起了他热烈而缠绵的回吻。曦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轻轻的呻吟从口中溢出，她的衣襟在他的激情下渐渐散开，一场温柔和狂野交织的缠绵由此开启。

    激情过后……

    他慵懒地抚着怀中的她的秀发，叹息道：“曦烟，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真不知道我的生活还该期盼些什么。”

    曦烟抬头道：“我不是一直好端端地呆在这里吗？怎么忽然说起离开。”

    明帝微微摇头：“知道你一直不想要我能给你的身份，却让我担心哪天不经意间你就化成轻烟飞走了。”

    韩曦烟撅嘴道：“你也开始逼迫我了，我向你承诺我永远不会那样不声不响的消失好吗？我真的不想进入你的后宫。”

    她撅起的红唇又引起了他采撷的欲望，于是他轻尝着道：“好，不逼你就是，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曦烟低哼了一声，在他的吻中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又……欺负人……还要我答应什么？”

    “答应今晚让我欺负。”

    说着他猛然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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