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一章-缘起梦散-看书网

正文第十一章

    跟着七公主一路出府，韩曦烟心中暗自嘀咕，这公主认路比她都熟，还说什么让她送她，真是的。

    七公主不开口，韩曦烟也没想到说什么，两人竟纯粹地走起路来，一直出府门上了马车，七公主才开口邀她坐在自己身边，之后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半天才问道：“曦烟，你是他大嫂，应该对他比较了解吧？”

    他吗？呵呵，原来这个公主要自己与她同行就是为了打探燕昭允的事啊，韩曦烟不答反问道：“公主又是怎么看他这个人的呢？”

    “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在和几个文士吟诗作赋，他的文采是很好的，为人也很温和，他不怕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迁就我，和别的人都不同呢。”

    “他的确是能文能武，为人也有几分气韵和风度。”

    七公主兴奋地说道：“原来他也会武，我都不知道呢。他的功夫一定也很出色吧？”

    “这个我也没见过，不过想必是不错的。”

    七公主忽然又叹了口气喃喃道：“他这么出色的人，只怕……”

    恋爱中的女孩子果然总是患得患失，韩曦烟安慰道：“纵是不论至尊的出身，公主本身也是出类拔萃的，若你都没有自信，谁还能有呢？”

    七公主偏着头想了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曦烟，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嘛……大概会很希望见到他，看不见的时候心里又总觉得少点什么，而且开始喜欢回忆……”看见七公主满脸赞同的神色，韩曦烟话锋一转道：“其实公主你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吗？”

    七公主红了脸低声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嗯……你喜欢上一半。”

    “一半？”

    “对，因为你还不了解他，所以喜欢他，其实是喜欢一半真实的他，另一半则是你想象中的他，所以你会觉得他是最完美的人。”

    “呃……好像是这样，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多接触、多了解，等到你清楚知道了他的好与他的坏，如果你依旧喜欢他，再选择和他共度一生。”

    “这样啊。可是皇兄喜欢上哪个女子都是直接把她娶进宫的啊。”

    韩曦烟很喜欢这个漂亮天真的小公主，所以说话一直极为坦白，但这个问题关系到皇帝，一句说错就会有性命之忧，不能不谨慎，于是想了想道：“因为皇上自然是和普通人不同的，女子也和男子不同，男人娶错了可以再娶，但是女人只能嫁一次。”

    说了很久的话，七公主的寝宫已在眼前，她有些留恋地对韩曦烟说道：“曦烟，你也是不同的，这些话从来都没有人会和我说，下次我再去找你聊天。”

    模仿那些人的样子福了福身，韩曦烟道：“好的，那么曦烟告退了。”

    七公主安排了一个小宫女送她出去，刚才她只顾说话，现在才得空打量起皇家宫殿的景观。虽然这里还比不上故宫的红墙深院，殿宇高阁，可精致华美却也不输分毫，但路上所见来去匆匆的宫娥太监全是一副面无表情、拘谨严肃的样子，就不禁给人感觉缺少了几分人气。

    穿过德阳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迎上来对曦烟行了个礼道：“燕夫人，圣上宣召，请夫人随奴才到御花园见驾。”

    “我？”皇帝要见自己，该不会是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才好。但看见那小太监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式，也只有由他引着再次向这皇宫深处走去。

    韩曦烟心中设定的皇帝自然是一副龙袍加身，不怒自威的严肃形象，然而到了御花园的池塘边，却只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虽然不是太好看，但却流露出一分潇洒飘逸的气质。看清楚眼前人衣上的龙纹，韩曦烟才敢肯定这个就是鄞明帝了。忽然想起来皇帝似乎是不可以直视的，她赶忙低下了头，下一步好像应该行礼了，但是……真的要跪下吗？作为现代人好像还没有这种经历……

    正犹豫地弯下膝准备跪倒，一个清扬的声音道：“免礼，起来吧。”

    呼，那真是太好了，她直起身子习惯性地对上眼前人的目光，又记起来这是不对的，赶紧低下头福了福身道：“谢皇上。”

    顿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朕一直很想瞧瞧当日能让燕昭睿指名要求朕赐婚的才女究竟是何等样人，今日总算有机会召你前来。”

    哦，原来只是帝王的好奇心啊，那就放心了，于是韩曦烟略松了口气答道：“曦烟其实只是一庸人，只怕倒让皇上觉得见面不如闻名了。”

    （注：女子再外人面前自称名讳是不太妥当，但若说‘民妇’、‘奴婢’这些词实在是别扭，相信韩曦烟自己也说不出口，幸好是架空历史的小说，关于称呼上的问题就请各位看官一笑置之吧。）

    “朕倒是觉得传言未必不可信，方才你对七皇妹的那番话倒也别有一番见解啊。”

    糟了！原来是兴师问罪的，韩曦烟心中一急，很没骨气地跪下道：“曦烟出言不逊，还请皇上赎罪！”

    “起来吧，朕还没说什么呢，你刚才对七皇妹说话不是挺随意的吗，怎么到了朕这儿竟也和那些人一样小心谨慎起来了。”

    废话，你终究是帝王，谁有那个胆子，除非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看她依旧不说话，明帝叹了口气道：“罢，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论罪于你，这总行了吧。”

    “那以后呢？”看着那个少年皇帝似乎没明白自己的话，解释道：“您今天是说不怪罪我，但若我说错哪句您心里记了仇，秋后算账不是更糟。”

    “呵……你倒是直白，朕是这么小气之人吗？”

    帝王嘛，实在很难讲，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再说，只好低声道：“皇上想问什么？曦烟据实以告就是了。”

    “好，那你就先说说，你是如何出言不逊的。”

    啊？这个……见眼前那人灼灼地盯着她，敷衍的话竟也编不出来，索性直言道：“如果以曦烟的角度来看，我讲的只是实话，但是以君王的角度看，或许就是出言不逊了，所以曦烟究竟如何出言不逊，皇上要比我清楚才对。”

    “巧舌如簧。你鼓动七皇妹对一个身份低微的臣子动心，这又怎么解释？”

    “皇上也应该看得出公主的心思，这又怎么会是曦烟鼓动的。”

    “让公主一个未婚女子去接触了解一个男子，还不算鼓动？”

    “皇上这句话是分明是欲加之罪。”

    “哦？”

    “公主早就心系于燕昭允，若是一味的禁止，原本一分的喜欢也变成了十分，世人往往对得不到的事物有异常的执著，像公主这样从小所求必应的天之骄女更是如此。与其让她把燕昭允当成了神一样的人物去崇拜，倒不如让她自己去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索良久，明帝叹口气道：“你这话虽然大胆，却也有些道理。对于燕昭允的能力朕还是很看重的。”最重要的是如果招他为驸马，他们兄弟也可放心收为己用，只可惜他风流倜傥之名广有流传，母后才不放心将七皇妹许给他。如今倒是借机会提点一下，方才只说看重他能力的那句话，等这个女子回去将今日的事情转述，燕昭允应该猜得出其中深意。

    韩曦烟恭敬地道：“曦烟记下了，若无其他要事，还请皇上准许曦烟告退。”

    这句话倒是让明帝有些意外，她说记下了，似乎竟也能看出些他的用意，当下便起了探究之心，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多深的见识，于是说道：“不必急着走，近几日菊花正盛，不妨与朕同去瞧瞧。”

    韩曦烟自上次从燕昭睿口中得知皇帝的猜疑之心后，对朝中的动向便留意了几分，经过这些倒也稍稍有了了解。她知道明帝执政不久，齐王位高权重，对他的位置隐有威胁，军方又以老将军肖域天为尊，虽然忠心上并无问题，但大规模军事活动的权利却不在这个年轻的君王手上，再加上齐王一党的制衡，他虽贵为皇帝，推行政令却也是缚手缚脚。因此这些年他在不断招揽自己的派系，先是用二驸马尉迟敏控制禁军，后又在朝中不断提拔忠于自己的人手。因此当她听明帝说起看重燕昭允这句话时，立刻就想到了招揽之意，但如今事情未成，必有其他的原因，那句话多半就是说给燕昭允听的了，因此她刚刚无意间就带出了将话带到的意味。

    如今听明帝邀自己赏什么菊花，略约意识到可能刚才自己反应“过度”了，还是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为妙，于是辞道：“多谢皇上美意，但曦烟乃有夫之妇，只怕于礼不和……”

    听她这话，明帝摇手道：“也罢，那就改日好了。”

    再拜辞过，韩曦烟跟着引路的公公战战兢兢地出了皇宫，一直到下了马车看到“睿毅将军府”这块匾额，才大大地舒了口气走进去，看来，应对燕昭睿还不是最累人的事啊……糟了！回“清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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